第(1/3)页 铁皮门终于被撞开了。 马面率先冲进来,弯刀高高举起,刀锋上泛着幽绿色的鬼火。我下意识往后缩,背脊撞上柜台,疼得龇牙咧嘴。 “月神余孽,乖乖束手就擒,还能少受些苦。” 马面步步逼近,那张狭长的脸绷得紧紧的,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。 我没动。不是不想动,是腿又软了。 就在这时,一道红色的影子从我身侧掠过。 李秀英挡在我面前,花白的头发在阴风中飞舞。她的身形很淡,像一层薄薄的雾气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 “你想干什么?” 马面停下脚步,声音里带着一丝忌惮。 “他是我的。等了三十七年才来的人,你不能带走。”李秀英声音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 “一个执念未消的孤魂野鬼,也敢阻拦阴差办事?” 马面挥刀就砍。 可那把刀在半空中停住了。 李秀英抬起手,枯槁的手指上燃起一簇火焰——不是普通的火,是一种幽幽的蓝绿色火焰,像是燃烧的磷火,却比磷火更加阴冷。 执念之火。 传说亡魂的执念可以用火焰的形式燃烧出来,从蓝到黑代表执念的深浅。蓝绿色是最弱的执念,可当那火焰燃烧起来的时候,我分明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。 李秀英的声音变得低沉,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燃起了某种危险的光芒。“我等了他三十七年。三十七年,两个轮回。我见过无数次日出日落,走过无数次黄泉路,就为了等他来接我。你们觉得,我的执念有多深?” 那蓝绿色的火焰猛地蹿高,化作一头咆哮的巨狼,朝马面扑去。 马面被迫后退,弯刀在空中挥舞,勉强挡住那火焰的攻势。牛头从后面冲上来,巨大的牛蹄子踩在地上,却踏不进李秀英身前五尺之内。 “走!后面有条路,通往望乡台!”李秀英回头冲我喊了一声。 “你呢?” “少废话!” 我来不及多想,转身就往后跑。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李秀英的嘶吼,那声音尖锐刺耳,像是指甲划过玻璃。 穿过一排落满灰尘的柜台,我找到了一扇半掩的小门。推开门,是一条狭窄的走廊,尽头隐约透出一线光亮。我沿着走廊跑,脚步声在空旷的邮局里回荡。 等我跑到走廊尽头,回头一看,李秀英站在走廊正中,身形比之前更加虚幻了。她身上的红棉袄破破烂烂,脸上却带着笑。 “追上来了吗?”她问。 我摇头,“甩掉了……至少暂时。” “那就坐下来。有些事,我得跟你说。” 李秀英慢慢飘到我身边,在走廊的阴影里坐下。 我在她对面蹲下,心跳还没平复下来。月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 “你刚才说林建国,他是谁?” 我开口。 李秀英沉默了一会儿,那双空洞的眼睛望向远方,像是在看某个只有她能看到的东西。 “他是我的未婚夫。” “未婚夫?” “我们那个年代,订了婚就是一家人。他比我大两岁,是村里唯一一个有学问的后生。我们说好了,等他攒够钱就成亲。”李秀英的声音变得柔软了些,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丝怀念。 “后来呢?” 李秀英低下头,声音变得艰涩。“后来他跑了。” “跑了?” “三十七年前的冬天。他突然说要出去闯荡,让我等他。我等了三个月,没等到人,倒是等来了我的死期。” 李秀英抬起头,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芒。 “你死了?” “难产。生不下来,熬了三天三夜,最后连孩子都没保住。” 李秀英苦笑了一下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无奈。 我沉默了。 难产而死,还是在三十七年前。那个年代,这种事不算少见。 “我死后,灵魂就飘到了这里。我不知道自己要去投胎,也不知道该去哪里,就在黄泉路上游荡。后来我遇见林建国,他说他在等人。” 李秀英继续说,“他也是渡魂人,和你一样,手臂上有月牙疤。他说他在等一个人,等了很久很久。他说那个人会从人间来,带着和他一样的印记。” 李秀英看着我手臂上的那道疤痕,眼神复杂。 “然后呢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