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周五,早晨七点半。 市一院急诊科交班室。 周德明端着磕瘪的保温杯走进来时,护士长刚好把昨夜的留观名单打印出来。 神内科副主任老李从门外经过,手里拿着两份刚刚加急出来的单子。他停下脚步,把单子拍在交班长桌上,朝坐在角落的陆渊看了一眼。 “术中快速冰冻病理,和今天早上的脑脊液抗体滴度报告。” 老李的语气里没有了昨天的质疑,只有一种熬了通宵后的疲惫。 “肿瘤外科切到底了。病理证实确实是含畸胎瘤成分,里面甚至找到了分化不全的神经胶质细胞。”老李用手指敲了敲那张单子,“大剂量丙种球蛋白冲击和第一轮血浆置换昨晚连夜做完了。” “虽然还在神经重症里躺着没出院。但今天早晨查房,狂躁和癫痫发作停止了。对光反射和痛觉刺激有正常微弱回应。脑电图上的弥漫性慢波开始减弱。” 老李没有多停留,转身大步走去了住院部。 交班室里,几个刚下夜班的医生都在暗暗咂舌。 那个在被所有科室当成精神病推诿、差点送进疯人院的最后关头。 被陆渊硬生生地从深渊的边缘,用几张核磁共振的矢状位片和免疫学推理,一把拉回了人间。 ... 上午九点。省医科大学术中心。 省级急危重症闭门病例研讨会。 这不是几百人的大阶梯教室。这是一个小型的环形会议厅。 参会的不到三十人。清一色的省立医院、医大附属医院、以及市一院急诊、重症、感染科的带组主任和核心医疗骨干。 桌上放着名牌。 陆渊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毛衣,外面套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。 他坐在市一院名牌的后面。左边是周德明。 没有实习生,没有规培生。能坐在这里的,代表着全省急危重症抢救的最高决策层。 这是同行之间实力的绝对认可,不需要任何排场来证明。 会议厅前方的投影幕布亮着。 省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(ICU)的张主任站在台上。他五十多岁,手里拿着激光笔。台下的一群专家,包括周德明,都面色凝重。 屏幕上放着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病历。 “患者,男,二十四岁。职业越野长跑运动员。半个月前在贵州某原始林区参加极限越野赛。”张主任按了一下翻页笔。 “一周前突发高热、畏寒,体温最高达到40.2度。伴随剧烈的头痛和全身肌肉酸痛。当地县医院按重度流感治疗三天,无效。随后患者出现气促、胸闷,转入我们省院ICU。” 张主任的激光笔指着一组断崖式下跌的数据。 “入院四十八小时内。患者病情呈雪崩式恶化。” “目前肝功能、肾功能已经全面衰竭,肌酐突破800。双肺出现大面积弥漫性渗出,重度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。血小板只剩1.5万。” “他现在靠着ECMO(体外膜肺氧合)和CRRT(连续肾脏替代疗法)吊着命。我们用了最高级别的广谱抗生素:碳青霉烯类联合万古霉素,连抗真菌的药都上了。发病机制不明。热退不下来,器官还在坏死。” 会议室里只有呼吸声和翻动纸质病案的沙沙声。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病例分享。这是省院在面临全线防守崩溃时,向全省的顶尖大脑发出的求援。 “病原体宏基因组二代测序做了吗?”省医大附一院的感染科主任抬头问。 “做了。血和肺泡灌洗液都送了加急。常见的细菌、病毒、甚至是罕见的钩端螺旋体、非典型病原体筛查,全阴性。”张主任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感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