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汴梁,六扇门。 衙门内的空气,沉甸甸的。 一股无形的、压抑的气息,缭绕在每一根梁柱,每一个角落。 捕快们走动的脚步都比平日轻了许多,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,彼此交换眼神时,都带着一种难言的憋屈与耻辱。 这份耻辱感,源于刚刚玉叶堂秦一登门。 那番言语,那等姿态,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所有六扇门捕快的脸上。 他们是维护江湖秩序的执法者,是朝廷的刀锋。 可当面对真正顶尖的江湖势力时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横行无忌,甚至连一句硬气的话,都未必敢说出口。 打碎牙齿,也只能和着血,默默咽进肚子里。 这滋味,不好受。 衙门大堂里,光线有些昏暗。 红樱独自站在大堂中央,勾有金边的捕头服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醒目,却也透着几分孤寂。她眉尖微蹙,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堂前,像是在思索着什么,又像是单纯地感到疲惫。 “哒、哒、哒……” 外面院子里,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 由远及近。 还伴随着一些捕快猝不及防的低低惊呼。 红樱瞬间抬起头,目光锐利地投向院外。 只见一道娇小却异常迅捷的身影,正大步流星地穿过院子,朝着大堂走来。 是小福。 她左右两手,各提着一个软绵绵、浑身浴血、显然已陷入昏迷的人。那两人像两条死狗,被她毫不费力地拖着,在地上摩擦出新鲜的痕迹。 “嘭!嘭!” 两声闷响。 小福走到堂前,随手一甩,像丢两袋没有生命的麻袋,将那两个血人丢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,激起一片尘土。 然后,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 脸上,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。 “小福这是?” 红樱看着她,目光随即落在地上那两个生死不知的人身上,眼中带着询问。 “师姐,他们两个就是杀害秦旺族兄秦富的凶手。” “什么?!” 红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 她一个箭步上前,蹲下身,毫不犹豫地伸手,猛地扯开其中一人的衣领。 脖颈侧下方,皮肤上,一个殷红,线条诡异的莲花纹身,赫然入目! “果真是无心教徒!” 红樱低呼一声,声音里带着确认后的冰冷,也有一丝意外。 她抬起头,看向小福:“小福,你怎么找到他们的?” 小福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几分狡黠,也有属于捕快的利落:“顺着痕迹,很轻易就找到了他们藏身的地方。” 她没有说具体过程,但红樱看着她那一身干净利落、显然经过剧烈运动却并无狼狈的捕快服,以及地上那两个比她壮硕许多、却毫无反抗之力被打成血葫芦的男人,心里便已有了几分模糊的猜想。 “对了,”红樱想起还在外面搜寻线索的马捕快几人,“你和马捕快他们碰过头没有?告诉他们凶手已经抓到了?” 小福闻言,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,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:“哎呀!我给忘了!” 光顾着抓人和赶回来了。 “你快去,”红樱立刻挥手示意,“告诉他们,让他们立刻收队回来。别在外面白费功夫了。” “嗯!” 小福应了一声,没有丝毫耽搁,转身便如一阵风般,冲出了厅堂,朝着马捕快他们搜寻的方向飞奔而去。 目送着小福娇小却充满活力的身影消失在衙门大门口。 红樱独自站在大堂里,看着地上两个昏迷的无心教徒,又看了看小福离开的方向。 原本因为玉叶堂之事、因为六扇门眼下困境而显得有些暗淡的面色,此刻,仿佛被注入了一缕微光,稍稍明亮了几分。 她轻轻叹了口气。 那叹息里,有欣慰,有感慨,也有无奈。 如今六扇门势微,青黄不接,老捕头凋零,新一辈又难挑大梁。上面有东厂掣肘,下面江湖势力越发桀骜不驯。 幸好…… 幸好还有小福。 天赋异禀,心性质朴。 更难得的,是有一股百折不挠的韧劲和似乎与生俱来的,对“恶”的敏锐洞察与行动力。 假以时日…… 再过个两三年,等到小福再成熟一些,经验再丰富一些…… 红樱默默想着,那仿佛看到了些许模糊的希望。 或许……六扇门能在她的带领下,重振些许当年的声威。 她抬起手,揉了揉有些酸胀发痛的眉心,将这点微茫的念头,暂且压回心底。 没过多久,外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。 小福带着马捕快、秦旺等一行人,急匆匆地赶了回来。 秦旺一进大堂,目光便死死锁定了地上那两个昏迷的无心教徒。他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,眼睛里的血丝仿佛更红了些,拳头攥得“嘎吱嘎吱”直响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一股浓烈的恨意几乎要破体而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