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:山雨欲来风满楼-《同辕记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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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时,逢纪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?”袁绍问,“崔琰答应了吗?”

    “答应了,但有个条件。”逢纪把崔琰的折中方案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袁绍听完,皱眉:“这个崔琰,倒是会做人情。既不得罪我,也不得罪何进,还给韩馥找了个台阶下。”

    “那校尉的意思是?”

    “就按她说的办。”袁绍摆摆手,“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董卓进城。只要他进了城,何进就完了。至于后面的事……慢慢来。”

    逢纪点头,退下。

    许攸等逢纪走了,才小声说:“校尉,有件事我觉得不对劲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我们派去追杀李衍的人,失去联系了。”许攸说,“最后的消息是正月十七,在黄河北岸。之后就没消息了。”

    袁绍眼神一冷:“死了?”

    “不确定。但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

    “废物。”袁绍骂了一句,“继续找。李衍这个人,知道得太多,不能留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许攸退下后,袁绍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。洛阳城这几天气氛诡异,街上行人匆匆,商铺早早关门,富户开始往城外转移财产。

    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
    袁绍忽然想起年轻时读过的一句诗。那时候他还是个热血青年,想着报效国家,匡扶社稷。可现在呢?他在干什么?争权夺利,算计同僚,甚至不惜引外兵入京。

    “都是为了天下。”他对自己说,“等我掌权,一定好好治理这个国家,让百姓安居乐业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自己都有点不信。

    四、五原路上的发现

    正月廿七,前往五原郡的商道上。

    李衍和马九并辔而行。马九不愧是老江湖,一路上给李衍讲了不少并州的事。

    “羌人分很多部,不是所有羌人都坏。”马九说,“比如烧当羌,就跟汉人关系不错,经常做生意。但先零羌就不行,见汉人就杀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分辨?”

    “看装束。”马九指着远处一队骑兵,“你看那队人,头盔上插着白羽,那是烧当羌。插红羽的,是先零羌。插黑羽的,是牢姐羌。”

    李衍仔细看,果然,那队骑兵头盔上都插着白羽。

    “那咱们遇到插红羽的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跑。”马九很干脆,“打不过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前面出现一座废弃的烽燧。烽燧半塌,周围有打斗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小心点,”马九说,“这种地方容易有埋伏。”

    两人下马,小心靠近。烽燧里躺着几具尸体,穿着官军盔甲,已经死了好几天了,尸体都发臭了。

    “是五原郡的兵。”马九检查盔甲,“奇怪,五原郡的兵怎么会死在这儿?这里离五原还有两百多里呢。”

    李衍也在检查。他在一具尸体旁发现了几张撕碎的纸,拼凑起来,上面写着:“王太守令……配合萨保……转运……至洛阳……务必保密……”

    王太守?五原太守王智?

    “马老哥,五原太守王智,你了解吗?”

    “了解,”马九撇嘴,“宦官王甫的侄子,靠关系当的太守。这人贪财好色,名声很臭。不过他跟萨保关系不错,据说两人合伙做生意,赚了不少钱。”

    李衍心中一动。转运东西去洛阳?什么东西需要太守亲自下令,还要萨保配合?

    他又在另一具尸体旁发现了一块玉符碎片,染着血,但纹路清晰——和他手里的四块很相似,但更完整一些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马九也看见了,“玉符?李兄弟,你找的就是这个?”

    “差不多。”李衍把碎片收好,“马老哥,你说王智和萨保在转运什么?为什么要去洛阳?”

    “那谁知道。”马九摇头,“不过腊月前,确实有一队从洛阳来的人找过萨保,待了三天就走了。走的时候,萨保亲自送到城外,很客气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腊月前?”李衍想起萨保管家的话——玉符就是在腊月前被洛阳来的贵人借走的。

    时间对上了。

    “那队人长什么样?”

    “我没亲眼见,是听说的。”马九想了想,“说是三十来岁,面白无须,说话尖细,带十几个人,都是西园军打扮。”

    面白无须,说话尖细,西园军打扮……

    宦官!张让的人!

    李衍脑中豁然开朗。张让派人来取玉符,通过王智和萨保的关系,把玉符运回洛阳。但路上出了意外,可能是遇到羌人袭击,玉符碎了,只剩这块碎片。

    那么完整的玉符呢?是被张让拿走了,还是遗失了?

    如果是张让拿走了,那玉符现在应该在袁绍手里——张让死后,袁绍抄了他的家。但袁绍从来没提过玉符的事,是不知道,还是藏起来了?

    李衍越想越觉得复杂。

    “李兄弟,”马九打断他的思绪,“咱们得赶紧走。这地方死了官军,万一被发现了,说不清楚。”

    两人上马离开。走了没多远,李衍忽然觉得不对——有人在跟踪他们。

    不是羌人,也不是官军。是江湖人,身手不错,远远吊着,不靠近也不离开。

    “马老哥,咱们被盯上了。”

    马九也察觉了:“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先甩掉他们。”

    两人打马狂奔。跟踪的人也加快速度,但始终保持距离。跑出十几里,李衍忽然勒马,调转方向,朝一片树林冲去。

    跟踪的人没想到他会突然转向,愣了一下,也跟了进去。

    树林里地形复杂,李衍和马九分头跑。跟踪的人犹豫了一下,分成两拨,一拨追李衍,一拨追马九。

    李衍故意放慢速度,等追兵靠近,突然从马背上跃起,跳到一棵树上。追兵冲过去,没看见人,正纳闷,李衍从天而降,短刀架在为首那人的脖子上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

    另外几个人想救,李衍刀锋一压:“再动我就杀了他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不敢动了。

    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李衍问。

    “没……没人派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说?”李衍手腕用力,血渗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说我说!”那人吓坏了,“是……是四海堂……”

    四海堂?李衍皱眉。师父的信里提过这个组织。

    “四海堂为什么要跟踪我?”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上头让我们跟着你,查清楚你去哪儿,见什么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上头是谁?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太原分舵的郭舵主……”

    李衍打晕那人,又打晕另外几个,把他们捆在树上,骑马离开。

    在约定地点和马九汇合,马九也甩掉了追兵。

    “是四海堂的人,”李衍说,“马老哥,你知道四海堂吗?”

    马九脸色一变:“知道。并州最大的江湖势力,明面上做正当生意,暗地里什么脏活都接。舵主姓郭,跟刺史府关系密切,据说背后有朝廷大人物撑腰。”

    朝廷大人物?李衍想起师父信里说的——四海堂背后是陈留卫氏和河东柳氏,疑似为某刘姓宗室办事。

    刘姓宗室……会是那个“刘”姓重臣吗?

    五、师父的急信

    正月三十,太原城外一个小镇。

    李衍和马九找了个客栈住下。李衍放出信鸽,给师父传信,汇报并州见闻和四海堂的事。

    第二天,信鸽回来了,带着师父的急信。

    信是用密语写的,李衍翻译过来,内容让他心惊:

    “洛阳危急,何进已密诏董卓,董卓前锋已过陕县。江湖上出现神秘组织‘四海堂’,正在高价收购玉符及相关物品,疑为某方势力白手套。萨保手中玉符恐已不在,但务必查清玉符流转路径,此关乎窦武案真正核心。”

    师父还提醒他,四海堂背后是陈留卫氏与河东柳氏,疑似为某刘姓宗室办事。窦武案三位在世朝臣中,有一人正是宗室出身。

    宗室……刘姓……

    李衍脑中闪过一个名字——刘焉。

    刘焉是汉室宗亲,现任南阳太守。历史上他不久后会提出“废史立牧”,成为益州牧,割据一方。如果是他……那一切就说得通了。

    窦武案牵扯废立密谋,宗室参与其中。刘焉作为宗室,可能知道内情,甚至可能参与了。他通过四海堂收集玉符,是想掩盖什么?还是想得到什么?

    李衍提笔回信,告诉师父自己的推测,并询问刘焉的可能性。

    信鸽飞走,但李衍知道,这封信往返需要时间,他等不起。他必须尽快查清玉符的下落。

    “马老哥,”他去找马九,“太原分舵的郭舵主,你认识吗?”

    “认识,但不熟。”马九说,“郭舵主叫郭太,原是白波贼首领,后来被招安,摇身一变成了四海堂的舵主。这人很厉害,武功高,手段狠,太原城里没人敢惹他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见见他。”

    “见郭太?”马九瞪大眼睛,“李兄弟,你疯了吗?郭太那种人,吃人不吐骨头的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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